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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依旧

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我从秋色迷离中一路走来 偶尔踏入缤纷绚丽的网海 这是生命中一抹美丽的色彩 春天里我找到了自己的存在 尽情地徜徉在我的花海里 珍惜人生和我不渝的情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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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留痕----和青春有关的日子(四)(原创)  

2008-12-12 20:11:33|  分类: 青春岁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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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四.    夜色苍茫

 每个女孩子都憧憬着自己的爱情,幻想有一天生命中白马王子的出现,我当然也不例外。在20岁的那个秋天,我经历了一段浪漫美丽的爱情,这是我最难忘的初恋。

  他是我青梅竹马、自幼一起长大的同班同学,是班上的团支部书记。他和我性格相似,喜欢读书,喜欢音乐,他很有才华,也很善良。和我不同的是,他是班上的幸运儿之一,我下乡的时候,他就被分配到了一份当时来说很好的工作。

 将近一年没见,彼此之间都有了一些变化。他的个子长到了1米80以上,戴着眼镜,温文尔雅,英俊潇洒,文静中带着腼腆。他知道我喜欢唱歌,就买了两本很漂亮的同样的笔记本,送给我一本,另一本他自己用。他在给我的那本上用他漂亮的字体抄下了许多歌词优美的爱情歌曲。在扉页上,他摘抄了一段我俩都最喜欢的普希金的诗句: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

      不要悲伤,不要心急

      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

      相信吧,那愉快的好日子即将来临

      心,永远憧憬着未来

      现在却常是阴沉

      一切都是瞬息,一切都会过去

      而那过去了的,将会变成美好的怀恋

       (--不,将会变成沉重的记忆)

  括号里的话是我俩自己加上去的。当时只是指的知青时代的磨难,没曾想到后来却在我们的感情生活上应验了!

在以后的日子里,由于时代赋于我们所处环境的巨大落差,使我们的感情生活经历了种种的坎坷和磨难,最终无缘走到一起。这也是命运的安排.....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岁月留痕----和青春有关的日子(四) - 明月依旧 - 明月依旧

 

  那年国庆回家遇到班上的同学们,才听说我们下乡之后,一些躲过了下乡的同学居然被安排了工作,这使我们下了乡的人很生气,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。当然也有一些人虽然没下乡,可是也没有得到安排工作,因为出身不过关的人是没有资格得到理想的工作的。

  下乡的第二年,开始有了招工的消息。这是知青们生命中的一缕曙光,意味着出头的日子快要到来了。

 秋天,听说省城财贸系统要来T县招工,大家都很心动,一方面出工比以前更努力了,另一方面不少人纷纷想办法和队上的人搞好关系:从家里返乡时,给他们带一点吃的东西之类,我也给农民织了几件毛衣,希望他们能够在招工时说点好话,推荐自己出去。

 可是还没等贫下中农们享受到推荐知青上调这一光荣的权利,招工录取的名单就出来了。据说是招工的人在省城就带了名单来的。集体户中有两个同学榜上有名,他们很能沉得住气,一直到名单下来才承认,其实在心里早就有数了。这也是可以理解的,免得另生枝节。家里的人早就在省城给他们通好了路子,加上他们出身也没问题,所以很快就搞定了。

 据了解,他们这批招工的工作地点确实是在省城,可是具体却是在服务行业----饭店里做普工。尽管这样,毕竟人家是能够回到省城,有一个固定的铁饭碗,他们即将脱离苦海,从此将过着和知青们天壤之别的生活了。所以他们仍然欢天喜地,高兴得简直有点忘形。其中有的人当着大家的面把在这里穿过的破衣服和一些用品扔掉,以示从此彻底和现在的生活告别。

  中秋之夜,大家在镇上买了些吃的,全大队十几个知青聚在一起,欢送这两个人回城。月圆之时,知青们在一处平坦的地上围坐着,吃着用父母寄来的钱买的月饼和水果,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,直至深夜。然而此刻每个人心中的感想都是不同的,同在一轮圆月之下,各人却有着不同的命运,可谓“月儿弯弯照九洲,几家欢乐几家愁”,尽管如此,这也是我们这么多人最后一次的团聚,从此,各自随着命运的安排走上了不同的人生之路。

 抽调的人走了不久,留下的人就收到他们的来信,字里行间洋溢着欢乐和幸福。有一个女生还寄去了一张照片,推着自行车站在新建广场的领袖像下,高高地昂着头,脸上堆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的笑容。骑自行车是六七十年代年轻人最时尚的爱好,这张照片曾经让留在农村的知青们无比的羡慕和嫉妒。

 那以后,日子变得更加漫长。虽说生活中开始有了希望,然而它仅仅只是露了一下脸就再也没出现了。留下来的人们终日忧心忡忡,为自己的前途担忧,眼巴巴地盼望着再有招工的消息,可是在之后的一年中没再有过第二次招工。

 知青们度日如年,一天天地在苦难中挣扎煎熬。每天迎着太阳去,伴着月亮归,正像歌中唱的那样,“我们在履行着我们最庄严神圣的职责--修理地球”,沉重的农活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。

 每天下午收工回来,丢下锄头,不等洗手休息片刻,我就会迫不及待地先去把日历撕掉一页,心里立刻涌起一阵难言的轻松,似乎这样就意味着难捱的日子好不容易又过去了一天。记得在省城时,有一次我在街上拾到一块马蹄铁,父亲看到了,说在西方马蹄铁象征着幸福,拾到马蹄铁就意味着会告好运了。本来我也不迷信,可是当人在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时候,往往又会将改变目前状况寄于任何一点微小的希望之上。我虔诚地将这块马蹄铁带到了乡下,并高高地挂在自己的床头,后来它一直陪伴了我好几年,可是丝毫也没有带给我好运。

 遇上下雨不出工的时候,集体户里的几个人会坐下来,准备一些小小的纸条,上面分别写着“省城”、“州府”、“县城”、“农村”,还有“工人”、“干部”、“大学生”、“农民”等等,折叠起来,每人任意抓两张,有人抓到“州府”和“工人”,就很高兴,说明有希望出头了,抓到“农村”和“农民”的就感到悲哀,担心也许会永无出头之日。不知为什么,我总是抓到“县城”和“干部”,也许这也是天意吧,也许冥冥之中一切也都已经有了安排。

 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文化大革命,大家对于理想,未来以及爱情的看法都变得非常现实,都说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个工人,纯粹的产业工人。一来可以不再从事复杂的脑力工作,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体力活就可以了,没有思想包袱,那多轻松啊,同时更重要的这样对于子孙后代也是绝对有好处的。同样,找对像最重要的条件,也一定要找家庭出身好的。哪怕是自己出身不好,也要趁这个机会从此改变自己的命运。这些都是知青们大家一致认同的。唯有我傻,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虽然不再有像小时候那样天真地希望自己成为作家、科学家等等不切实际的想法,可心中理想的职业仍然是教师、医生等技术性的工作,我一向认为那才是真正神圣的职业,我崇拜这些神圣的职业。至于心目中的人生伴侣,更是要有才华有知识的人。在经历了文革之后,我仍然这样天真幼稚,常常被大家觉得可笑。

  在下乡第二年的春节前,我们又一次回到了省城家里。那年受邢台地震的影响,传出我们这里也可能会有地震的各种小道消息,搞得人心惶惶的。天真幼稚的知青们开玩笑说,如果我们所在的县城什么时候地震了才好呢,我们就可以不用再回去了。省城会有地震的消息说得越来越邪乎,甚至单位还三天两头通知大家,可能什么时候真的会有地震,要大家作好疏散和躲避的准备工作。

 有一天晚上,我的一家四人在睡梦中被邻居叫起来,说是他们厂里通知,今晚要地震,要大家去附近一个中学的操场上躲避。紧张匆忙之中,我父母顾不上许多,只随身带上了一些现金,拉着我和妹妹就跑去了操场。我们到那儿不久,上面就又通知说今夜地震不会来了,让大家回去。

  后来我们才知道,这次我父亲厂里一律没有通知牛鬼蛇神家庭疏散,希望让我们自生自灭。是好心的邻居通知了我们。临近春节前的一天半夜,我在睡梦中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惊醒,看见一群手臂上扎着白毛巾的人,拿着电筒挨家挨户地搜查没有户口的“黑人”,这叫做“联合行动”,也是当时常有的事。我妈妈急中生智,把我和妹妹床下的两双鞋子拿掉了一双,他们没发现我家有“黑人”,就走了。第二天我才知道,我的许多同学都被叫到派出所去审问了一夜。

 春节过后,我和同学们就一起回乡下了。那次我们是搭乘一辆运煤的货车回去的。知青们站在车厢上面,车一开,残存的煤屑随风扬起,吹得我们满脸满身都是。途中又下了雨,雨水从我们头顶浇下,我们整个成了黑人,头发上沾满煤屑,脸上的五官都看不清楚了。到家后洗了许多盆水才洗干净。这次以后,大家发誓,以后有了工作,决不再搭坐便车,一定要自己拿钱正式买票坐车回家。 (待续)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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