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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香和三妹(原)  

2011-02-17 20:07:13|  分类: 身边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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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I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九香和三妹

 

    几年前,我们夫妻去黔东南一个风景区旅游,顺便回了一趟我曾经工作过的县城。那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,也是我奉献过自己青春岁月的地方。拜会了老同事和朋友之后,我们来到清水江边,想去下乡插队的地方看一看,可是那天正下着牛毛细雨,山路泥泞,无法成行,成了我以后日子里一件十分遗憾的事。

    有一位当年的好友,本地的回乡知青,后来当兵复员,到镇上当镇长多年,听说我去找过他,而他已退休没有相遇,更是后悔莫及。于是我俩这些年有了通讯往来。今年春节前,他来贵阳办事,我请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到我家作客。聊起过去的人、过去的事,自然有许多感慨。有两个小小的故事,我写下来,也算是对过去岁月的一种怀念吧。

    在农村的三年里,村子里有两个女青年,和我们女知青的关系最好。一个叫九香,另一个叫三妹。

    我们这个村子位于贵州和湖南边境,多年来有着和湖南通婚的习惯。九香就是一个湖南女子。经人介绍和我们村里的男青年林订下了婚约。林是长子,父母早故,家里有一大帮未成年的弟妹,生活十分困难,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。我们这里虽和湖南毗邻,却不知什么原因,生产、生活各方面有着不小的差距,湖南农村要富裕得多。九香就是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里的独生女,也许是看上了林的忠厚老实,朴实勤快吧。九香嫁过来不久,林就应征入伍了。临行前,反复要求九香要勤俭持家,节约粮食,一定要好好地和弟妹们过日子。

    第一次看见九香,我就惊叹这个地方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姑娘,无论是大大的眼睛、高挑的身材、白晰的皮肤,都足可和城市女孩媲美,我们很快地就成了好朋友。林走后,九香一个人很寂寞,常常到知青点来玩,和我们几个女知青几乎是无话不谈。娘家和夫家生活上的巨大落差,使她很不习惯。我们这里的村民常年以稀饭果腹,干饭只是农忙时才能吃上。九香偶尔煮一两顿干饭吃的时候,被邻居看见,便认为是大逆不道。她爱唱爱跳,不喜欢家长里短,和村子里的女人们关系都不好,除了我们几个知青,就没有别的朋友。日子实在不好过的时候,她会跑回湖南娘家去,住上十天半月的,被村里的人骂为“懒婆娘”,只有我们几个知青比较同情她。

    另一个和我们走得比较近的姑娘,叫三妹。三妹长得不漂亮,但是高大健壮,朴实能干,是我们村里女人中的好劳力,是农村人喜欢的那种好女人的类型。三妹和邻居家的青年杨相爱,杨也是一名军人,当兵期间,仅有初小文化的三妹总是来找我们替她给杨写信,而我们也总是乐此不疲。三妹和杨的爱情在村里被传为美谈。每次杨来探家的时候,总是给三妹带来外面的新鲜玩意儿:比如一块花布,比如一双鲜艳的塑料凉鞋,再比如一件这里人们从来没穿过的“绳子衣”(即毛线衣)等等。后来杨复员回村务农,两个人就结婚了。婚后,三妹贤惠能干,杨对三妹也体贴有加,夫妻俩过得十分幸福。他俩每天一起相跟着在队里出工,一起上山砍柴,甚至两个人单独坐在山坡上休息聊天,这种只有城市青年才有的大胆浪漫的举动,总会引来守旧的村民们羞涩和羡慕的目光。

    岁月荏苒,这么多年过去了,她们现在还好吧?然而当朋友告诉了我九香和三妹这些年来的故事,我很惊讶。

    三妹的爱人婚后不久被招工到了州政府所在地的一个号码厂。开始时,还经常回来看三妹和孩子,时间长了,来得越来越少,后来几乎一年也不回来一次。三妹只好到他的单位去找他,得到的却是一纸离婚协议。杨好象变了一个人,对三妹十分冷漠,以前的感情化为乌有。不久,就听说杨和单位一个领导的女儿结了婚。三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,父母觉得这样的事十分没有脸面,就给她另外找了一户人家远嫁了。那是一个十分偏僻和贫穷的村寨,从此三妹很少回娘家来。

    九香的命运却大为不同。她的爱人林在部队表现很好,入党、提干,后来在离家乡较远的一个县城武装部任职。九香和林结婚后的第十五年,她终于熬出了头,达到了随军的条件,远远地离开了那个贫穷的家乡。她在县城被安排到机关工作。加上她本人的勤奋努力,通过会计自学考试,得到了大专文凭。几年前在机关退休,享受公务员的退休待遇。

    我无意贬褒故事里的什么人,也许都是一个人的命运吧。这也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两个极其平凡而真实的小故事。

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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