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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依旧

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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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秋色迷离中一路走来 偶尔踏入缤纷绚丽的网海 这是生命中一抹美丽的色彩 春天里我找到了自己的存在 尽情地徜徉在我的花海里 珍惜人生和我不渝的情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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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中,思往昔(原)  

2017-07-17 16:54:11|  分类: 身边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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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中,思往昔(原) - 明月依旧 - 明月依旧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雨中,思往昔

        2017初夏的林城,淅淅沥沥的雨连续下了整整的一个月。
        屋内,年近七旬的冯影女士正倚窗而坐,手里拿着老伴精心熬制的中药,慢慢地喝着。这些日子因帮助侄儿操办婚礼,素来热心的她过于劳累,旧病复发,住院治疗了整整十天,刚刚出院回到家里。
       两年前,冯影曾生过一场大病,幸得及时住院手术,加上老伴和女儿的悉心照顾,日夜陪伴守护,她终于从生死线上挣扎了过来。两年来,身体都正在慢慢地恢复。然而过往岁月里丝丝缕缕的痛苦经历,却时时在她心里挥之不去……
       窗外, 又一场雨落下,它洗去闹市的尘埃,却无法抚平心灵的创伤。
       这连续的阴雨天气,似乎没有尽头。
      
雨,下得微凉,和着淡淡的忧伤。雨,勾起回忆,思念如雨,划过脸颊。每当下雨的时候,冯影都会想起那些连呼吸都会觉得心痛的画面。


 

        1999年7月23日,这是冯影一生中永远刻骨铭心的、黑暗的日子……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,一向喜欢读书的儿子骑着摩托去图书馆借书。不满25岁的儿子小晖,是贵阳某监狱的民警。徜徉书海中,几个小时转瞬即逝,眼看到单位接班的时间已近。
        残阳夕照,暮色阑珊。小晖驾驶着刚学不久的摩托匆匆上路。
        过马路时,不知从哪儿突然走出一对五十来岁的老年夫妇,发现时已来不及避让!驾车经验不足的小晖一时紧张,把那位男士撞倒,而自己也头部重重着地!
       看到被撞者满脸是血,小晖不顾自己的伤痛支撑着站起来,尽全力坚持打车把将他送到医院抢救。在医院里跑上跑下,办各种手续。幸好经初步检查被撞者只是点皮外伤,并无大碍。当他得到了及时救治,平静地躺在病房时,小晖自己却突然昏倒在地,失去了知觉……
       是儿子的同学将消息告诉了独身一人在家的冯影。失魂落魄的她匆匆赶往医院,就被那被撞者的家属死死缠住,说被撞者身体如有丝毫问题,她们家将要承担全部责任。冯影甚至连和躺在隔壁病房的儿子都没能见上一面。
       伤者家属的心情,冯影能理解。她一夜没有合眼,一直守护在伤者的病床边观察伤情的变化,希望平安无恙。儿子那边,全由他平日最知己的几位同学照顾着。
       冯影万万没想到的是,几个小时后,噩耗传来:儿子小晖因颅内出血严重,一句话也没留下就匆匆而去!
       被撞者因获救及时,没有了危险。而小晖却因救治别人耽误了自己获救的最佳时间,永远失去了他年轻的生命!
       冯影永远忘不了这悲惨的一幕:她悲痛欲绝地跪在医生的面前,苦苦哀求: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,他还那么年轻,还没开始美好的人生!他是我生命的全部支柱,我不能没有他!我愿用我自己的生命来换回儿子的生命……


 

        朦胧中,冯影觉得自己就象跌入了一个深深的、无边的黑洞……不知什么时候,失去了知觉。
        昏迷之中,她仿佛回到了苦难的童年。五岁那年,妈妈因难产,在生下了妹妹之后撒手人寰。父亲不顾五个年幼的儿女,终日以酒解愁。不久有了继母,从此小冯影和妹妹开始了辛酸的人生。凶狠的后妈动辄打骂,孩子们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,放学之后还要按继母的安排去做零工,一不顺心,就会遭到残酷的毒打和辱骂。其它小朋友的无忧无虑的幸福童年,对于冯影来说,那只是一个奢侈的梦------
       初中毕业那年,正值文革来临。因父亲解放前当过所谓的保长,冯影兄妹们自然而然便成了黑五类子女。在极左的阶级路线迫害下,冯影和其它的所谓黑子女一样,在学校受尽了歧视和凌辱。红卫兵们常常手里挥舞着皮带,告诉黑狗崽子们:只准规规矩矩,不许乱说乱动!

       有一次,冯影不知得罪了班上哪个红卫兵头头,有人居然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她的身上,多次在班上对她进行无情的批判,甚至被剥夺了作为学生正当的权利,常常当别的同学学习时,她被勒令去洗刷废弃的大字报和打扫教室卫生。
        1968年底,冯影被分配到离家几百公里外的农场当知青。原想凭着自己的辛勤劳动,能过上自食其力和不被歧视的生活。然而不幸接踵而来。所在的农场因故解散,知青们大部分被安排到外省工作,冯影却因出身问题被退回贵阳,成了无业人员。
       当提着简陋的行李来到老家门前,却发现老宅已被年长的哥哥们占用成家,形单影只的她已是无家可归。
       岁月沧桑。数年里,继母已故,年过花甲的老父孤身一人病卧在床。不久,贵阳市闲散人员的疏散下放运动的风暴袭来,冯影父亲被遣送到几百公里外的偏僻农村监督劳动。因他年老体弱,街道将刚被农场退回的女儿冯影一起安排到遥远的农村去生活。
       那是一段难熬的日子,除了田间劳作的艰辛,还要忍受无法描述的苦难。农村里一些不怀好意的“土豪”们,看见城市里来的年轻女孩,常常象野猫一样偷偷地前来窥视和骚扰。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,几年后,父亲不得不让冯影独自离开了这个地方。
       没有户口,没有职业。在走投无路的日子里,冯影有幸与他相逢。这是同校的一位学长,曾经彼此有过不错的印象。学长此时已从农村被抽调回城进厂。在冯影人生中最困难的时候,是学长给了他最无私的关心和帮助,不仅设法找人把父女二人的户口办回了贵阳,并且给予了冯影的老父亲无微不至的孝敬和照顾。之后,他和她相爱了,患难与共的他成了她的丈夫,漂泊多年的冯影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稳定幸福的家。
       冯影虽然一直没有正式工作,但那时的她是幸福的,丈夫体贴入微,还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。初为人母的日子里,她深深地感到幸福来之不易,历经苦难、性格温柔贤慧、又善于吃苦耐劳的她,除了把家庭经营得温馨幸福外,还在外面做临时工挣钱,生活虽苦犹甜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几年后,冯影终于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,丈夫也从一个普通工人考入政法系统,成了一名国家政法干部。
       命运常常是不公正的 ,幸福总是来得那么短暂。而不幸往往出现在最不提防的时候:冯影的婚姻出现了问题,丈夫不知怎么鬼迷心窍,居然和一个有夫之妇走到了一起。甚至无情地到法院起诉要和冯影离婚。
       彼时两个孩子尚幼,为了孩子们有一个完整的家,冯影忍受着屈辱,规劝丈夫回头,力图挽救家庭。可是一切都是徒劳。在法庭,当初的恩爱夫妻对薄公堂,

       尽管法院没有判决离婚,丈夫依然常年在外不归,且不负担两个孩子的生活。十几年里,冯影一人含辛茹苦地拉扯着两个年幼的孩子。后来因单位效益不好,提前退休后的她只得在外面打零工,帮别人带过孩子,到仓库值过班,因此换得微薄的收入,来维持母子三人的最低生活。
       儿子小晖从小就是一个非常听话懂事的孩子,在艰难的日子里,他一直守护在母亲的身旁,帮助母亲干一切自己力所能及的事。每天放学回家后,辅导年幼的妹妹学习,帮母亲做家务,背着母亲给人带的孩子玩耍,晚上,还和母亲一起到仓库去值班,打扫卫生……
       小晖性格温和善良,喜欢读书和电脑,学习成绩也一直很好。 高中毕业后,他如愿考上师范大学。大学毕业后,他心仪的工作原本是成为一名教师。然而为了经济困难的家庭和历经磨难的母亲,他违心地选择成了一名劳改系统的民警,当然这也是父亲作的安排,也许,是出于内心的愧疚吧。
        参加工作之前,小晖曾到省外实习过两年。这两年里,母子信件来往,儿子每次写信总是担心母亲的身体,要她好好保重自己,不要太劳累了。对于一向懂事的儿子,冯影是放心的,知道儿子在外一向努力学习,且为了家庭总是省吃俭用,妈妈对此既感动又十分欣慰。给儿子的信中她除了鼓励,希望他学习之余,学会照顾自己,不要牵挂家里。唯一反复叮嘱的儿子是刚刚学会骑自行车,无论如何要小心,一定要注意交通安全。
       没想一语成谶。

 


        冯影在痛苦的深渊中拼命地挣扎,却无力让自己挣脱出来……朋友安慰她说,既已如此,只能想开点,得面对残酷的现实。世上万物,往往太完美的东西也是不真实的。小晖这么完美,这么优秀,这么懂事,你有这么好的儿子,连老天爷都嫉妒,所以把他收回去了,这都是命!
        尽管如此,冯影依然无法接受命运这么残酷的安排。她百思不得其解,人的一生的悲欢离合,难道真的有是命运在冥冥之中作怪吗?对于她的一生来说,幼年丧母,老年丧子,这一切都是何等沉重的打击!这些年来,正是有了小晖这样贴心的好孩子,给了冯影巨大的力量,来面对生活中的艰难困苦,儿子和女儿就是她的精神支柱。可就是这唯一的安慰,也被命运残忍地夺走了。
       小晖出事的时候,他的父亲正在外面过着他自己的生活。得知后,他痛心疾首,追悔莫及。冯影的姐妹们严肃地告诉他,由于你的所作所为,沉重地伤害了家里的每一个人,如今已弄得家破人亡,如果你还有一丝良知的话,必须彻底与过去决裂。冯影的女儿也认真地告诉父亲,哥哥不在了,从此我和母亲相依为命生活,如果你仍然不回头,我就不会再认你!
       小晖去世前,曾经在网上认识了一位温柔美丽的女孩。认识时间不长,二人鸿雁传书,有着许多的共同的语言。一双花一般的青春少年,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向往之中。出事当日,小晖怀揣给姑娘写好的一封热情洋溢的信,而这,却成了永远没有寄出的最后的文字。
       不久,这位远在南方的女孩来信询问,小晖为什么多日渺无音讯,在实在无法隐瞒的情况下,家人只得如实相告。女孩伤心悲痛,不远千里,前来看望小晖的父母亲人,在小晖的墓前寄予深深地怀念……
         这是一个多么凄美的故事,让人扼腕叹息……
         为了照顾悲痛欲绝的冯影,小晖的后事和一切全由他的同学和好朋友们操持完成,孩子们每天来到冯影的床前,给了她许多贴心的安慰:妈妈,小晖走了,但是你就是我们的妈妈。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儿子,我们会像亲生儿子一样来侍奉你……可爱的孩子们亲切的话语,给了冯影无比的温暖……
        孩子们是这样说的,也是这么做的。小晖走了的这些年,他们从不间断地来到冯影家里看望两位老人,抢着干重活,料理家务,生活上的大事小事都给予帮助和照顾。每逢老人过生日或者是生病住院,身边总是有这群可爱的孩子们的身影。这是冯影夫妇俩最大的欣慰和感动。

     这个世界是美好的,这个世界充满了爱,就算是为了这群有情的、可爱的孩子们,冯影也要好好地下去。

 


       岁月流逝,一晃十八年过去了。女儿早已有了工作和自己幸福的小家庭,冯影的小孙子也即将成为一名高中学生。丈夫回归家庭后的这些年,老两口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,感情融洽,相依为命,生活逐渐平静而幸福,一起享受着人生安逸舒适的晚年。

      也许,这也是远在天国的儿子最大的心愿吧。
      好人一生平安。愿历尽坎坷的冯影,晚年幸福,健康长寿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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